(皇太极)第四章:绕蒙古袭明京,施反间除崇焕
一、龙庭议兵,定策千里
天聪三年(1629年)十月初,沈阳汗宫。
秋风已带着肃杀之意,卷起庭前落叶,沙沙作响。八角殿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凝结在空气里的沉重。
皇太极端坐汗位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文武。左侧以代善、莽古尔泰为首,八旗旗主、贝勒按序而立;右侧范文程、宁完我等汉臣肃立,个个面色凝重。今日所议之事,关乎后金国运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皇太极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今日召诸位来,只议一件事——伐明。”
两个字,像投石入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
莽古尔泰第一个站出来,满脸兴奋:“早该打了!这两年整军备武,弟兄们手都痒了!大汗说打哪?宁远?锦州?还是直接打山海关?”
这位三贝勒永远如此,提到打仗就两眼放光。
皇太极却摇头:“不打宁锦。”
“不打?”莽古尔泰一愣,“那打哪?”
“打这里。”皇太极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划过一道弧线,从辽东向北,经蒙古草原,再向南直指——“北京。”
殿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北京?!”代善失声道,“二弟,这……这太冒险了!绕道蒙古,千里奔袭,粮草如何接济?后路如何保障?万一明朝调集大军围堵,咱们可就……”
“可就回不来了。”皇太极替他说完,转身面对众人,“大哥说得对,是冒险。可诸位想想,自父汗宁远兵败,袁崇焕在关外修城筑堡,整军经武,宁锦防线已成铜墙铁壁。咱们硬攻,要死多少人?就算攻下来,又能怎样?”
他顿了顿,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:“明朝的心腹在关内,在北京!咱们在辽东打十年,也伤不到它的根本。只有直捣黄龙,打到北京城下,才能震动天下,让明朝君臣丧胆!”
范文程出列,拱手道:“大汗此策,实为奇谋。然千里奔袭,确如大贝勒所言,风险极大。臣有三虑:一虑粮草不继,二虑蒙古反复,三虑归路被截。”
“先生所虑极是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所以此战,需速战速决。朕已算过,从沈阳出发,经科尔沁草原,破长城隘口,至北京约一千二百里。骑兵轻装疾进,二十日可达。明朝承平已久,京畿防务空虚,绝想不到咱们会从这里来。”
他走回座位,继续分析:“至于粮草——入塞之后,因粮于敌。蒙古诸部,科尔沁已归附,喀尔喀可拉拢,只需提防察哈尔林丹汗。朕已派人联络喀尔喀部,许以战利品分成,他们会为咱们让路。”
“那归路呢?”宁完我问,“若袁崇焕从宁锦出兵,断我后路……”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朕要的,就是袁崇焕离开宁锦,来北京救驾。”
众人不解。
皇太极缓缓道:“袁崇焕是明朝第一良将,有他在,宁锦防线固若金汤。可若咱们打到北京,崇祯皇帝必召他勤王。只要他离开宁锦,咱们就有机会——或设伏歼之,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或借刀杀人。”
“借刀杀人?”代善疑惑。
范文程却已明白,眼中闪过惊色:“大汗是说……反间计?”
皇太极微笑:“先生知我。”
他详细解释:“袁崇焕此人,刚愎自用,在明朝树敌无数。他与朝中阉党余孽、东林党人皆不合,与辽东将领也多矛盾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曾私下与朕议和。”
“议和?”莽古尔泰瞪大眼睛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天聪元年,他派人送来书信,试探和谈可能。”皇太极道,“朕回了信,言辞恳切。虽未成,但往来书信,他必不敢让崇祯知道。咱们只要略施小计,让崇祯疑他通敌,他就必死无疑。”
殿内众人听得心惊。这位大汗,不仅谋战场,更谋人心。
“可是,”代善仍有顾虑,“就算袁崇焕离开宁锦,北京城高池深,咱们能打下来吗?万一久攻不下,各地明军汇集,咱们可就……”
“咱们不攻城。”皇太极打断他,“围而不攻,掠其郊野,震其朝廷。待明朝调集大军,咱们已抢掠足够,全身而退。此战目的有三:一掳掠人口财物,补充国力;二试探明朝虚实,为日后入关做准备;三除袁崇焕,去我心头大患。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锐利:“此战若成,明朝元气大伤,咱们可从容经略辽东;若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朕亲率大军,若败,朕第一个死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殿内无人再敢质疑。
莽古尔泰热血上涌:“干了!大汗,我正蓝旗愿为前锋!”
“三哥勇气可嘉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但此番出征,朕要亲自统领。”
“什么?”莽古尔泰急了,“大汗,您是一国之主,怎能亲冒矢石?我去就行!”
“正因为朕是一国之主,才必须亲征。”皇太极道,“千里奇袭,军心最重。朕在军中,将士方能用命。三哥,你留守沈阳,与大哥共同主持朝政,防备林丹汗袭扰。”
这是明升暗降。莽古尔泰脸色难看,却无法反驳。
“多尔衮。”皇太极点名。
十五岁的多尔衮出列,单膝跪地:“臣弟在。”
“你为正白旗主将,随朕出征。多铎、阿济格也去。”
“是!”
“岳托、萨哈廉(代善三子)、豪格(皇太极长子)各率本旗兵马,随朕同行。”
“遵命!”
“阿敏。”皇太极最后看向那位被圈禁后刚复出的二贝勒。
阿敏出列,脸色阴郁。自朝鲜之败被革爵圈禁,今年初才复封贝勒,但已无实权。他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你熟悉蒙古地形,曾与林丹汗部交手。此番出征,你为左翼统领,率镶蓝旗旧部。”
阿敏眼中闪过一丝异光:“谢大汗!”
安排完毕,皇太极最后道:“十日后出征。各旗速做准备,轻装简从,只带半月干粮。入塞之后,一切补给,取自于敌!”
“嗻!”
众将退去后,皇太极独留范文程。
“先生,反间计之事,需你亲自操办。”皇太极低声道,“朕已选好细作,是去年俘获的明朝太监杨春。此人贪生怕死,可用。”
范文程沉吟:“太监回宫,确实可信。但如何让他‘无意间’听到消息,又让他‘侥幸’逃脱,需精心设计。”
“朕已想好。”皇太极道,“破长城后,朕会故意在杨春面前,与‘袁崇焕派来的使者’密谈,谈论盟约之事。然后放松看守,让他逃走。他逃回北京,必向崇祯报告。”
“那‘使者’……”
“自然是假的。”皇太极冷笑,“找个人冒充即可。关键是要让杨春相信,袁崇焕与朕确有勾结。”
范文程点头:“此计虽险,但以崇祯多疑的性格,很可能中计。只是……袁崇焕一死,明朝再无良将,对咱们自是好事。可若换个更厉害的上台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皇太极笃定道,“明朝党争激烈,能臣良将皆受掣肘。袁崇焕一死,辽东将领必人人自危,谁还敢尽心用命?况且,朕已埋下另一颗棋子。”
“哦?”
“祖大寿。”皇太极吐出一个人名,“袁崇焕手下大将,镇守大凌河。此人勇猛善战,但贪财好利,与袁崇焕素有嫌隙。朕已派人暗中接触,许以高官厚禄。待袁崇焕倒台,他可为我所用。”
范文程心中震撼。这位大汗,真是走一步看三步。伐明是明线,除袁是暗线,收买祖大寿是伏线。三线并行,环环相扣。
“大汗深谋远虑,臣佩服。”
皇太极却无得意之色,反而叹了口气:“先生,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?袁崇焕是忠臣,是良将,朕却要设计害他。”
范文程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《孙子兵法》云:兵者,诡道也。两国相争,各为其主。大汗不为己谋,谁为大金谋?袁崇焕不死,宁锦不破;宁锦不破,入关无望。此乃大势,非关私怨。”
“是啊,大势……”皇太极望向窗外,秋风萧瑟,“朕有时会想,若袁崇焕生在朕麾下,该是多好的将才。可惜,各为其主。”
他转身,眼神恢复坚毅:“十日后出征。先生留守沈阳,主持文馆,安抚朝政。朕将海兰珠……托付给你了。”
提到海兰珠,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。这位来自科尔沁的侧福晋,去年入宫,温婉聪慧,已深得他心。
范文程躬身:“臣必不负所托。”
二、铁骑出塞,风雪兼程
十月十六,大军出征。
沈阳城外,八万铁骑列阵。没有旌旗招展,没有鼓乐喧天,甚至没有送行的百姓——此次出兵是绝密,除高层外无人知晓真实目的地。
皇太极一身戎装,外罩黑色大氅,骑在通体雪白的战马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阳城,看了一眼汗宫方向——那里有他刚怀孕两个月的海兰珠。
“大汗,该出发了。”多尔衮催马上前,轻声提醒。
皇太极收回目光,挥手下令:“出发。”
八万骑兵如黑色洪流,向北而去。他们没有走传统的辽西走廊,而是折向西北,进入科尔沁草原。
时值深秋,草原已是一片枯黄。寒风从蒙古高原刮来,卷起漫天尘沙。大军日夜兼程,每日行军八十里,人歇马不歇。
第三日,进入喀尔喀部地界。
喀尔喀部首领衮布早已等候多时。这位四十多岁的蒙古汉子,身材魁梧,满脸风霜。他带着五百亲兵,在营地外迎接。
“尊贵的天聪汗,欢迎来到喀尔喀草原。”衮布行蒙古礼,“按照约定,我的部落将为大军让路,并提供向导。只求大汗信守诺言,战利品分我三成。”
皇太极下马,亲自扶起衮布:“衮布台吉放心,朕一言九鼎。不仅战利品,待朕破明归来,还会奏请封你为郡王,世袭罔替。”
衮布大喜:“谢大汗!”
当夜,大军在喀尔喀营地休整。皇太极召衮布入帐,详细询问长城各隘口守备情况。
“从这儿往南,三百里到长城。”衮布指着地图,“这一段长城年久失修,守军多是老弱。最有名的隘口是喜峰口、潘家口、古北口,但守军不过千人。大汗八万铁骑,一冲即破。”
“明朝没有防备?”皇太极问。
“有是有,但都在辽西。”衮布道,“袁崇焕的注意力全在宁锦,绝想不到大汗会从蒙古绕道。等他知道,大军已到北京城下了。”
皇太极点头,又问:“察哈尔部动向如何?”
提到林丹汗,衮布脸色阴沉:“那家伙最近在吞并土默特残部,暂时顾不上这边。但他若知道大汗南下,必会袭扰后路。大汗需速战速决。”
“朕明白。”
正说着,帐外传来喧哗。侍卫进来禀报:“大汗,二贝勒和阿济格贝勒打起来了!”
皇太极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为……为抢掠的事。”侍卫低声道,“二贝勒说,既然已入蒙古,就该顺路抢掠喀尔喀部落,补充粮草。阿济格贝勒反对,说大汗有令,不得侵犯盟友……”
“胡闹!”皇太极起身出帐。
营地中央,阿敏和阿济格正对峙。阿敏手握刀柄,满脸怒容;阿济格虽年轻,却毫不退让。周围围了一圈将士,都在看热闹。
“怎么回事?”皇太极沉声问。
阿敏抢先道:“大汗!咱们粮草只够半月,现在才走三天就快见底了!喀尔喀部牛羊成群,抢他几千头,够大军吃一个月!为什么不能抢?”
阿济格反驳:“大汗已与衮布台吉结盟,抢盟友部落,岂不失信于天下?况且喀尔喀已答应提供向导和补给,何必抢掠?”
“向导?补给?”阿敏嗤笑,“他们能给多少?够八万人吃吗?打仗不是请客吃饭,讲什么信用!成王败寇,抢了又如何?”
“你!”阿济格气得脸色通红。
皇太极抬手制止,看向阿敏:“二贝勒,朕问你:若抢了喀尔喀,衮布还会为咱们带路吗?其他蒙古部落听说,还会归附咱们吗?为了几千头牛羊,失天下人心,值吗?”
阿敏语塞,但仍不服:“那粮草怎么办?”
“朕已令衮布筹集牛羊,按市价购买。”皇太极道,“二贝勒,记住朕的话:欲成大事,需有大信。今日失一小信,明日失一大信;今日得几千牛羊,明日失万里江山。这笔账,你会算吗?”
话说到这份上,阿敏只能低头:“臣……臣知错。”
“知错就好。”皇太极语气缓和,“回去整军,明日继续赶路。”
阿敏悻悻离去。阿济格留下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皇太极问。
阿济格低声道:“大汗,二贝勒这次复出,明显不服。刚才那些话,是试探您的底线。臣弟担心,他会在关键时刻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太极拍拍他的肩,“所以朕让他统领左翼,却派岳托在旁监视。阿济格,你记住:有些人,给他机会,他才能犯错;犯了错,才好收拾。”
阿济格恍然,心中暗叹这位兄长的手段。
休整一夜,大军继续南下。越往南走,天气越恶劣。十月末的蒙古高原,已开始下雪。风雪交加,行军艰难,不少士兵冻伤,马匹倒毙。
十一月朔日(初一),大军抵达长城脚下。
站在高处远望,那条蜿蜒的巨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城墙多处坍塌,烽火台残破,果然如衮布所说,守备空虚。
“大汗,前面就是喜峰口。”衮布指着山口,“守军五百,多是老弱。一鼓可下。”
皇太极举起望远镜——这是从明朝缴获的稀罕物——仔细观察。山口狭窄,两侧山势险峻,确有“一夫当关”之势。但城墙上旌旗稀疏,哨兵慵懒,显然毫无戒备。
“多尔衮。”他下令。
“臣弟在!”
“你率正白旗五千精骑,突袭喜峰口。记住,要快,要狠,不留活口。”
“遵命!”
“岳托、萨哈廉,你们各率本部,攻打左右两翼隘口,防止明军逃窜报信。”
“是!”
“其余各军,准备入关。”
命令下达,各部迅速行动。多尔衮的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,冲向喜峰口。马蹄踏碎积雪,喊杀声震天。
战斗毫无悬念。守关明军还在睡梦中,就被破门而入的后金兵砍杀。少数惊醒的试图抵抗,可老弱之兵如何挡得住虎狼之师?不到半个时辰,喜峰口陷落。
岳托、萨哈廉那边也传来捷报,左右隘口皆破。
长城,破了。
皇太极骑在马上,缓缓通过关隘。脚下是明军尸体,身边是燃烧的营房。他抬头看向关内——那里是中原,是汉家江山,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入关之后,不得滥杀百姓,不得焚烧房屋,不得奸淫妇女。违令者,斩!”
“嗻!”
八万铁骑如决堤洪水,涌入关内。
消息传到北京时,已是三天后。
三、京畿震动,反间布网
十一月初四,北京,紫禁城。
乾清宫里,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。这位十七岁登基、如今二十岁的年轻皇帝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明显睡眠不足。登基三年,他铲除了魏忠贤阉党,重用了袁崇焕等良将,一心要中兴大明。可内忧外患,从未间断。
“皇上!紧急军情!”太监王承恩跌跌撞撞跑进来,手中捧着八百里加急文书。
崇祯心头一紧:“哪里来的?”
“蓟辽总督刘策急报:十月三十,后金军破喜峰口,入寇京畿!现已连破遵化、迁安,兵锋直指蓟州!”
“什么?!”崇祯霍然站起,手中朱笔掉落在地,“喜峰口?那不是蒙古方向吗?后金怎么会从那里来?袁崇焕呢?他在干什么?”
“袁督师已从宁远出发,率关宁铁骑驰援,预计五日后可到北京。”
崇祯稍稍安心,但随即又怒:“刘策是干什么吃的?长城防务如此松懈,让鞑子如入无人之境!传旨:革去刘策蓟辽总督之职,押解进京问罪!令各地总兵速速勤王!”
“遵旨!”
接下来的日子,北京城一片混乱。城门昼夜关闭,京营兵马仓促布防,城内粮价飞涨,百姓惶惶不可终日。不断有坏消息传来:后金军破三河,掠通州,前锋已到北京郊外。
十一月初十,皇太极大军抵达北京德胜门外。
站在土坡上,皇太极用望远镜观察这座天下第一城。城墙巍峨,城门厚重,城上旌旗招展,士兵林立。但与关宁军的精锐相比,京营士兵明显士气低落,装备陈旧。
“大汗,打吗?”岳托问。
皇太极摇头:“不打。传令各部,分兵掠取周边州县,收集粮草。多派游骑,探查明军动向。”
“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等?”
“等袁崇焕。”皇太极眼中闪过寒光,“等他来了,好戏才开始。”
三日后,袁崇焕率九千关宁铁骑抵达北京广渠门外。
这位明朝辽督师,年方四十五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。他身穿山文甲,外披猩红斗篷,骑在马上眺望后金军营,眉头紧锁。
“督师,看鞑子营寨,兵力应在八万上下。”副将祖大寿道,“咱们只有九千,兵力悬殊。不如等各地勤王军到齐,再决战。”
袁崇焕摇头:“皇上在城内,寝食难安。咱们早到一日,皇上早安心一日。况且——”他指着后金军营,“你看,鞑子分兵四掠,大营空虚。若突袭其中军,或可擒杀皇太极。”
“太冒险了!”祖大寿反对,“万一有诈……”
“用兵之道,正奇相合。”袁崇焕道,“皇太极绝想不到,我敢以少击多。传令:今夜子时,全军饱餐,丑时出击,直捣黄龙!”
当夜,关宁军悄然出营。
袁崇焕的猜测没错,后金大营确实空虚——皇太极将主力派出去抢掠,身边只留两万人护卫。但他算错了一点:皇太极早就料到他会来偷袭。
“报——明军出营,向我大营而来!”探马飞报。
皇太极正在帐中与范文程下棋,闻言笑了:“先生,你看,鱼上钩了。”
范文程落下一子:“袁崇焕果然沉不住气。只是……他若真突袭成功,大汗危矣。”
“他不会成功。”皇太极推开棋盘,起身披甲,“朕已设下三重埋伏。第一重,阿敏的左翼军;第二重,多尔衮的骑兵;第三重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朕亲自统领的中军。”
他走出大帐,翻身上马:“传令:按计划行事。记住,朕要活的袁崇焕!”
子时三刻,广渠门外。
袁崇焕的九千骑兵如幽灵般接近后金大营。营中灯火稀疏,哨兵慵懒,似乎毫无防备。
“天助我也!”袁崇焕心中暗喜,挥剑下令:“杀!”
关宁铁骑如猛虎出闸,冲向营门。守营的后金兵一触即溃,四散奔逃。明军顺利冲入大营,却发现营中空空如也,只有些草人、旗帜。
“中计!”袁崇焕脸色大变,“撤!快撤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四周忽然火把通明,喊杀声震天。阿敏率左翼军从东杀出,多尔衮率骑兵从西包抄,将明军团团围住。
“袁崇焕!投降吧!”阿敏在马上大笑,“你已陷入重围,插翅难飞!”
袁崇焕咬牙:“关宁军只有战死,没有投降!儿郎们,随我杀出去!”
一场血战就此展开。关宁军虽勇,但兵力悬殊,又被围困,渐渐不支。祖大寿护在袁崇焕身边,左冲右突,身上已多处负伤。
就在袁崇焕以为必死无疑时,东南方向忽然杀声大起——山西总兵满桂率勤王军赶到,冲开一条血路。
“督师快走!”祖大寿大喊。
袁崇焕犹豫一瞬,还是拨马突围。阿敏要追,却被皇太极拦住。
“让他走。”皇太极淡淡道。
“为什么?”阿敏不解,“这可是擒杀袁崇焕的好机会!”
“朕要的,不是他死在这里。”皇太极望着袁崇焕远去的背影,“朕要的,是他死在崇祯手里。”
当夜,袁崇焕退回北京城内,清点伤亡,九千关宁军折损三千。虽然击退了后金军几次进攻,但未能解围,反而损兵折将。
崇祯在宫中焦急等待,听说袁崇焕败退,脸色阴沉。
次日早朝,弹劾袁崇焕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。
“皇上!袁崇焕纵敌深入,其心可疑!”兵部尚书王洽率先发难,“后金从蒙古入寇,他作为蓟辽督师,竟毫无察觉,此失职一也!”
“皇上!袁崇焕擅杀毛文龙,自毁长城,此专权跋扈之证!”礼部侍郎温体仁附和,“毛文龙虽有过,但镇守东江,牵制后金。袁崇焕未经朝廷许可,私自处决,眼中还有皇上吗?”
“皇上!臣闻袁崇焕曾与后金私下议和,往来书信!”御史高捷更是抛出猛料,“此次后金入寇,蹊跷甚多。为何不攻宁锦,专攻蓟镇?为何袁崇焕一到,后金就停止攻城?其中必有勾结!”
崇祯越听越疑。他原本信任袁崇焕,可这些指控,件件在理。尤其是私自议和——这是通敌大罪!
“传袁崇焕进宫。”他下令,“朕要当面问他。”
袁崇焕拖着伤体进宫,跪在殿前。
“袁卿,朕问你:后金为何能从喜峰口入寇?你事先可知?”崇祯声音冰冷。
袁崇焕叩首:“臣失察,罪该万死。但喜峰口属蓟镇防区,非臣直辖。臣已多次上疏,请求加强蓟镇防务,奈何……”
“你是蓟辽督师,总揽全局,推诿何用?”崇祯打断他,“朕再问你:你曾与后金私下议和,可有此事?”
袁崇焕心中一惊。这事极其机密,皇上怎么会知道?
“臣……臣确实曾试探议和,但为缓兵之计,争取时间整军备武。且每次往来,皆向朝廷禀报……”
“禀报?”崇祯冷笑,“朕怎么没见过奏章?袁崇焕,你好大的胆子!私通敌国,欺君罔上,该当何罪?”
“皇上明鉴!”袁崇焕泪流满面,“臣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!议和之事,臣确已上奏,或许……或许被内阁扣下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崇祯拍案,“来人!革去袁崇焕一切官职,押入诏狱,听候发落!”
“皇上!皇上!臣冤枉啊!”袁崇焕被侍卫拖走,悲呼声在殿中回荡。
满朝文武,无人敢言。温体仁、高捷等人嘴角露出得意笑容。
消息传到后金大营,皇太极笑了。
“第一步成了。”他对范文程道,“接下来,该走第二步了。”
“大汗是说……杨春?”
“对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让杨春‘逃’回去吧。记住,要让他‘无意间’听到,袁崇焕与朕约定,里应外合,共取北京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当夜,关押明朝俘虏的营帐“意外”失火,看守“疏忽”,几个俘虏趁乱逃走,其中就有太监杨春。他们逃回北京,第一时间被带到崇祯面前。
杨春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皇上!奴才……奴才有重要情报!”
“说。”
“奴……奴才被俘期间,偷听到皇太极与袁崇焕使者的谈话!”杨春按照范文程教的话,添油加醋,“他们说……说袁督师已与后金结盟,约定后金入寇,袁督师按兵不动,待京城危急,再出面‘解围’,以此要挟皇上,索取更大权柄。还说……还说事成之后,平分天下……”
崇祯听得脸色发白,手指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杨春磕头如捣蒜,“奴才亲耳所听,若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!”
“好……好个袁崇焕!”崇祯咬牙切齿,“朕待你不薄,你竟如此负朕!”
他当即下令:袁崇焕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凌迟处死,诛九族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许多大臣为袁崇焕求情,但崇祯心意已决。
十二月初五,袁崇焕被押赴西市,凌迟处死。这位明朝最后的良将,在百姓的唾骂声中,被割了三千六百刀,整整剐了三天才断气。
他至死都在喊:“臣不负皇上!不负大明!”
可没人听见,或者说,没人想听见。
四、阿敏弃城,自掘坟墓
袁崇焕死后,明朝勤王军陆续抵达,北京城下聚集了二十万大军。皇太极见目的已达到,下令撤军。
但撤军路线,他早有安排。
“兵分三路。”皇太极在军议上下令,“朕率中军,经遵化出关;岳托率右翼,走迁安;阿敏率左翼,留守永平四城(永平、滦州、迁安、遵化),掩护大军撤退。”
“留守?”阿敏一愣,“大汗,永平四城孤悬关内,明朝大军围困,如何守得住?”
“正因守不住,才要守。”皇太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“二贝勒,你若能守住四城,便是大功一件。若守不住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也要尽量拖延时间,让主力安全出关。”
阿敏心中不安。这分明是让他当弃子!永平四城无险可守,粮草匮乏,面对二十万明军,怎么可能守住?
“大汗,臣……臣恐力有不逮。”他试探道,“不如让臣随主力出关,留其他人守城……”
“二贝勒是怕了?”莽古尔泰的弟弟德格类阴阳怪气道,“当年征朝鲜,二贝勒不是挺威风的吗?怎么现在怂了?”
阿敏怒视德格类,却无言以对。
皇太极摆摆手:“二贝勒,朕知此任艰巨。但满朝将领,唯你经验最丰,堪当大任。这样吧,朕给你留一万精兵,三个月粮草。你只需守一个月,待朕回沈阳整顿兵马,必来救你。”
话说得漂亮,可谁都知道,一旦后金主力出关,明朝必全力围攻永平,援军根本进不来。阿敏这是被扔进死地了。
但军令如山,阿敏无法拒绝。
“臣……遵命。”他咬牙应下。
大军开拔,阿敏站在永平城头,望着远去的队伍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明白,皇太极这是要借明军之手除掉他。就像当年借朝鲜之战收拾他一样。
“贝勒爷,咱们怎么办?”心腹将领问道。
阿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皇太极不仁,休怪我不义。传令:搜集城中财物,准备撤离。”
“撤离?可大汗让咱们守城……”
“守个屁!”阿敏骂道,“一万对二十万,守得住吗?与其等死,不如带着财宝跑路!去蒙古,投林丹汗!有这些财宝,林丹汗必重用咱们!”
当夜,阿敏下令洗劫永平城。士兵挨家挨户搜刮,金银细软、粮食布匹,全部装箱。稍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永平城一夜之间变成人间地狱,哭喊声不绝于耳。
抢掠完毕,阿敏带着财宝和亲兵,弃城而逃。走之前,他还下令焚毁粮仓、武库,不给明军留下任何物资。
消息传到沈阳时,皇太极正在与海兰珠用膳。
“大汗,永平急报。”范文程呈上文书,“二贝勒弃守永平四城,焚毁粮草,携财宝北逃,似欲投奔林丹汗。”
皇太极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脸上毫无意外之色。
“果然不出所料。”他淡淡道,“阿敏这是自寻死路。传令:命多尔衮率轻骑追击,务必生擒阿敏。再传信林丹汗,告诉他阿敏是后金叛徒,若敢收留,便是与朕为敌。”
“是。”范文程犹豫道,“大汗,二贝勒虽有过,但毕竟是宗室。是否……从轻发落?”
皇太极看了他一眼:“先生,阿敏犯下何罪?”
“弃城失地,劫掠百姓,叛国投敌……”
“每一条都是死罪。”皇太极打断他,“若饶了他,军纪何在?国法何在?朕整顿八旗,推行新政,为的就是立规矩。规矩立了,就要守。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——这话,朕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范文程心中一凛,不再多言。
十日后,多尔衮在蒙古边境追上阿敏。一番激战,阿敏被生擒,押回沈阳。
天聪四年(1630年)正月,八角殿再次审判阿敏。
与上次不同,这次无人为阿敏求情。弃城、劫掠、叛逃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。
“阿敏,你还有何话说?”皇太极问。
阿敏跪在殿中,披头散发,衣衫褴褛。他抬头看着皇太极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皇太极!你赢了!你早就想除掉我,对不对?从登基那天起,你就看我不顺眼!征朝鲜是坑,守永平也是坑!你就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兄弟一个个除掉,好独揽大权!”
皇太极平静地看着他:“朕若想杀你,当年征朝鲜回来就可以杀。朕给了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珍惜。”
“机会?什么机会?让我去守必死的城?”阿敏嘶吼,“那是让我去送死!”
“守不住,可以殉城。”皇太极一字一句,“马革裹尸,是将军的荣耀。可你选择了最不堪的路——弃城、劫掠、叛逃。阿敏,你不是输给了朕,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和懦弱。”
阿敏哑口无言。
皇太极起身,宣读判决:“阿敏弃城失地,劫掠百姓,叛国投敌,数罪并罚。现革去一切爵位,削宗籍,终身圈禁。其家产充公,妻妾子女没入宫中为奴。”
终身圈禁,生不如死。比上次更惨的是,这次削了宗籍,子孙永不得姓爱新觉罗。
阿敏瘫软在地,被侍卫拖走。
处理完阿敏,皇太极环视殿中众人。代善低头不语,莽古尔泰眼神闪躲,其他贝勒将领个个噤若寒蝉。
四大贝勒,去其二。代善老实,莽古尔泰虽勇但无谋。至此,皇太极彻底掌握了后金大权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皇太极继续道,“袁崇焕已死,明朝关外无人。朕决定,再次用兵辽东,彻底扫清明朝残余势力。”
“大汗英明!”众将齐声道。
“此次出兵,由朕亲自统帅。多尔衮、岳托、萨哈廉、豪格随征。代善、莽古尔泰留守沈阳。”
“遵命!”
散朝后,皇太极回到后宫。海兰珠已怀孕六个月,小腹微隆。见他回来,她挺着肚子迎上来。
“大汗今日脸色不好,可是朝中事烦心?”她柔声问。
皇太极握住她的手,轻轻抚摸她的肚子:“没什么,处理了一些该处理的人。倒是你,要好好休养,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皇子。”
海兰珠脸一红:“臣妾听说,大汗又要出征了?”
“嗯,去辽东。快则三月,慢则半年。你在宫中要照顾好自己,有什么事就找范文程,或者哲哲皇后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海兰珠依偎在他怀中,“大汗也要保重,刀剑无眼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皇太极搂着她,望向窗外,“朕还要看着咱们的孩子长大,看着他继承朕的江山。”
窗外,雪花又开始飘落。这个冬天格外漫长,但春天终会到来。
就像这后金的国运,虽经风雪,却正走向鼎盛。
而皇太极,就是那个执鞭驱雪、引领方向的人。
五、反思与布局,新政深化
天聪四年三月,辽东战事告一段落。
后金军连克大凌河、锦州外城,明朝关外防线进一步收缩。皇太极见好就收,班师回朝。此行目的不在占地,而在练兵、掠财、立威。
回到沈阳,皇太极立即着手两件事:一是总结此次入塞经验,二是深化新政改革。
文馆内,一场辩论正在进行。
“此次入塞,虽斩袁崇焕,退阿敏,震动明朝,然我军亦损失不小。”宁完我手持文书,侃侃而谈,“臣统计,八万大军出塞,归来六万五千,折损一万五千人。马匹损失三万,粮草消耗殆尽。所得虽丰,但代价亦巨。”
莽古尔泰不以为然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咱们抢回来多少财物?多少人口?光是金银就上百万两!死一万多人,值了!”
“三贝勒此言差矣。”范文程反驳,“人命非货物,岂能论值不值?此次若筹划更周,本可减少伤亡。譬如粮草,若事先在蒙古多设储粮点,何至于入塞后四处抢掠,激起民变?又譬如退兵,若有更稳妥安排,何至于让阿敏有机会弃城叛逃?”
“范先生是在指责大汗谋划不周?”莽古尔泰瞪眼。
“臣不敢。”范文程躬身,“臣是在总结教训,以利再战。”
皇太极抬手制止争执:“都别吵。范先生说得对,要总结教训。此次入塞,朕有三得三失。”
众人静听。
“三得:一除袁崇焕,去我心腹大患;二探明朝虚实,知其外强中干;三掠财货人口,充实国力。”皇太极缓缓道,“三失:一准备不足,粮草不继;二军纪不严,入塞后多有抢掠,失民心;三用人不当,阿敏之事是朕失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所以,下一步要做三件事:第一,设立粮台制度,在蒙古、辽东要地设储粮点,保证大军远征补给;第二,进一步严明军纪,成立督战队,专司军纪;第三,改革用人制度,唯才是举,不论出身。”
“大汗英明!”范文程等人齐声道。
莽古尔泰虽然不服,但也不敢再说什么。
会后,皇太极独留范文程。
“先生,新政推行如何?”他问。
范文程呈上文书:“进展顺利,但阻力仍在。税制改革已在辽东八州县推行,汉民负担减轻,开荒者日众。文馆已招揽汉儒四十八人,翻译典籍百余部。八旗学堂第一期百名子弟即将结业。”
“好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但还不够。朕要更进一步。”
“大汗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设六部。”皇太极吐出三个字。
范文程一惊。六部是明朝中央官制,仿照设立,意味着后金要从部落联盟转向中央集权国家。
“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,六部齐备。”皇太极继续道,“每部设满尚书一员,汉侍郎二员。六部之上,设内三院:内国史院、内秘书院、内弘文院,总揽机要。”
这是彻底的汉化改革。范文程激动得手都抖了:“大汗,此事若成,后金将脱胎换骨,真正成为可与明朝抗衡的强国!只是……阻力会非常大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太极道,“所以要先造势。先生,你组织文馆众人,写文章,讲历史,说汉制的优越性。同时,朕会分批召见各旗将领,晓以利害。”
“另外,”他补充,“朕要举行科举。”
“科举?!”范文程更惊了。
“对,科举。”皇太极眼中闪着光,“不论满汉,不论贵贱,只要通文墨,懂经史,皆可应试。取中者,授官职,入六部办事。先生,你说,那些汉人读书人听说后金开科举,会怎么想?”
范文程明白了。这是要釜底抽薪,从根本上打破满汉隔阂,吸纳汉人精英。
“大汗圣明!此策若行,天下英才必归心!”
“但此事要缓行。”皇太极道,“先放出风声,看看反应。若反对声太大,就暂缓;若可接受,明年开考。”
正说着,侍卫来报:“大汗,十四贝勒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多尔衮进来了,一身戎装,风尘仆仆。他刚满十七岁,但经此一役,眉宇间已褪去青涩,多了几分沉稳。
“臣弟参见大汗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太极亲切地问,“追捕阿敏一路,可还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多尔衮道,“阿敏已成阶下囚,其旧部多已归顺。只是……臣弟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阿敏虽有过,但毕竟是宗室,大汗为何不留他性命?圈禁终身,是否太……”
“太狠了?”皇太极替他说完,笑了笑,“十四弟,你过来。”
多尔衮走近。皇太极指着墙上的地图:“你看,这是后金,这是明朝,这是蒙古。咱们夹在中间,强敌环伺。内部若再不团结,拿什么争天下?阿敏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凡是危害国家统一的,朕一个不留。”
他看向多尔衮,眼神深邃:“十四弟,你年轻,有才华,朕很看重你。但你要记住: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朕对你严格,是希望你能成大器,将来辅佐朕,辅佐你的侄子,共保爱新觉罗的江山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多尔衮心中一震,跪地:“臣弟明白!必不负大汗期望!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皇太极扶起他,“去歇着吧。过些日子,还有仗要打。”
多尔衮告退后,范文程低声道:“大汗对十四贝勒,似乎寄予厚望。”
“他是可造之材。”皇太极道,“但需磨砺。先生,你说,朕若设立六部,该给他什么职位?”
范文程沉吟:“十四贝勒年轻,可先入兵部学习。待历练几年,或可独当一面。”
“朕也是这么想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还有岳托、萨哈廉、豪格,这些年轻一辈都要培养。后金不能光靠咱们这些老人,要后继有人。”
窗外,春雪消融,草木萌发。
皇太极站在窗前,望着这座日益繁荣的城池。八年前,他接过的是一个部落联盟;八年后,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帝国。
路还很长,但他已经看到了曙光。
袁崇焕死了,阿敏倒了,内部整顿了,新政推行了。接下来,就是一步步蚕食明朝,联合蒙古,壮大自己。
终有一天,他会站在北京城头,俯视这片万里江山。
而那一天的到来,不会太远。
发表评论



暂时没有评论,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