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皇太极)第七章:亲征平朝鲜,拓土收玉玺
一、凤诏出京,征帆再举
崇德元年(1636年)十一月,沈阳城已入严冬。北风卷着雪沫横扫过大街小巷,滴水成冰的天气里,崇政殿内的炭火盆却烧得人心焦躁。
皇太极端坐龙椅,手中捏着一封国书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殿下跪着朝鲜使臣李璟,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匍匐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冷汗却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这就是你们国王的答复?”皇太极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朕登基大典,李倧只派你一个三品官来朝贺。朕邀他明年春来凤凰城会盟,他竟称病不起。李璟,你告诉朕,朝鲜是真把大清当宗主国,还是虚与委蛇,心中仍向着明朝?”
李璟浑身颤抖:“陛下息怒!我王……我王确实卧病在床,非敢怠慢天朝。至于朝贺之事,实在是国中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皇太极将国书掷于地上,“卧病?朕怎么听说,上个月他还去汉阳城外狩猎,射了三只鹿?李璟,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回去告诉李倧:明年正月十五之前,亲自来沈阳请罪,上表称臣,送世子为质,岁贡加倍。若做不到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朕亲提十万大军,踏平汉阳。”
殿内死寂。跪在两侧的文武百官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李璟瘫软在地,被侍卫架着拖了出去。
“退朝。”皇太极起身,拂袖而去。
回到清宁宫西暖阁,皇太极余怒未消。海兰珠正坐在窗边做针线,见他脸色阴沉,忙放下手中活计,奉上一盏热茶。
“陛下何必动怒?朝鲜弹丸小国,若不臣服,派一员大将征讨便是。”她温声劝慰。
皇太极接过茶盏,却不喝:“你不懂。朝鲜虽小,却关乎大局。它名义上臣服,暗地里却仍与明朝往来,收留明朝败将,接济皮岛(明朝在朝鲜半岛附近的岛屿)残军。朕若不能彻底降服它,将来对明用兵,就有后顾之忧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朝鲜半岛:“况且,朝鲜土地肥沃,盛产稻米。若能彻底征服,岁贡粮食可解我大清粮荒。还有人口——这些年辽东汉民逃亡,劳力不足。朝鲜百姓勤勉,正是补充。”
海兰珠走到他身边:“那陛下真要亲征?”
“亲征。”皇太极斩钉截铁,“天聪元年阿敏征朝鲜,虽逼其签《江都和约》,但未伤其根本。这次朕要一劳永逸,彻底打断朝鲜的脊梁,让它永世不敢生二心。”
正说着,太监来报:“陛下,范大学士、宁大学士求见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范文程和宁完我进来,行礼后,范文程率先开口:“陛下,征朝之事,臣等以为需三思。”
“哦?”皇太极挑眉,“说说看。”
“其一,时值严冬,辽东至朝鲜,山路险峻,冰封雪盖,行军艰难。”宁完我道,“其二,国内初定,六部新立,诸事待兴。陛下若远征,恐朝政有失。其三,明朝虽乱,但关宁军尚在,若趁虚而入……”
皇太极摆手:“你们说的,朕都想过。正因为严冬,朝鲜才想不到朕会出兵,可收奇袭之效。朝政有代善、济尔哈朗留守,六部运转已上轨道,不会有事。至于明朝——”他冷笑,“崇祯现在焦头烂额,李自成破河南,张献忠入湖广,他哪有余力管辽东?”
范文程与宁完我对视一眼,知道皇帝心意已决。
“那……何人挂帅?”范文程问。
“朕亲征。”皇太极道,“多尔衮、多铎、阿济格、岳托、萨哈廉、豪格随征。留代善、济尔哈朗守沈阳。”
“陛下!”两人齐声,“万万不可!陛下乃一国之君,岂可轻涉险地?”
“当年父汗十三副盔甲起兵,哪一仗不是亲冒矢石?”皇太极目光坚定,“朕不仅要亲征,还要带海兰珠去。”
这话更让二人震惊。带妃嫔出征,闻所未闻!
海兰珠自己也吓了一跳:“陛下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臣妾一介女流,随军只会拖累……”
“朕说合规矩就合规矩。”皇太极握住她的手,“你在朕身边,朕心安。况且,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?这次就带你去。”
范文程欲言又止。他明白,皇帝对宸妃的宠爱已到了不顾礼法的地步。但这话不能明说。
“陛下若执意亲征,臣请随行。”他改口道,“军中需有文臣参赞机宜,处理文书。”
“准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宁完我留守,协助礼亲王处理朝政。鲍承先也去,他熟悉朝鲜情况。”
商议已定,皇太极当即下诏:命八旗备战,征集粮草,打造器械。定于十二月初十发兵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多尔衮府中,这位和硕睿亲王正与弟弟多铎对饮。
“十四哥,这次又要打仗了。”多铎今年二十岁,年轻气盛,“朝鲜那帮软骨头,上次还没打疼他们。这次定要杀个痛快!”
多尔衮却神色凝重:“十五弟,这次不同。陛下亲征,是要彻底解决问题。仗不会好打,朝鲜虽弱,但困兽犹斗。况且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陛下带宸妃随军,这是前所未有之事。军中带着女眷,诸多不便。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多铎不解。
“万一有闪失,或战事不利,那些对宸妃不满的人,就有话说了。”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你忘了?后宫那些妃嫔,尤其是娜木钟、巴特玛·璪,她们背后的蒙古部落,本就对宸妃独宠不满。这次若因随军生出事端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多铎恍然:“那十四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小心行事。”多尔衮饮尽杯中酒,“咱们打好仗,别的事,少掺和。”
与此同时,永福宫内,贵妃娜木钟正在大发雷霆。
“什么?带那个贱人出征?陛下是疯了吗!”她将手中的玉梳狠狠摔在地上,“行军打仗,带个女人,成何体统!那些汉臣就不劝谏?”
贴身侍女低声道:“听说范大学士劝了,但陛下不听。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娜木钟咬牙切齿,“海兰珠,你就得意吧。我倒要看看,战场上刀剑无眼,你能得意到几时!”
她眼中闪过狠色:“去,把淑妃请来。”
而此刻的关雎宫,海兰珠正忧心忡忡。苏茉儿一边为她收拾行装,一边劝道:“娘娘别担心,陛下让您去,是疼爱您。这一路上,奴婢会好好照顾您的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自己。”海兰珠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“我是担心陛下。战场上瞬息万变,万一……我岂不成了累赘?”
“娘娘怎么会是累赘?”苏茉儿笑道,“有您在,陛下心神安定,指挥若定。这比多少兵马都重要。”
话虽如此,海兰珠心中仍是不安。她想起皇后哲哲今日来看她时说的话:“妹妹此去,万事小心。军中不比宫中,规矩多,忌讳也多。记住,少说话,多观察。陛下疼你,但也要顾及军心。”
她明白皇后的意思。自己是妃子,随军本就不合礼制。若再不知收敛,必招人非议。
“苏茉儿,把我的那些首饰都收起来,只带几件素净的。”她吩咐,“衣服也不要太华丽,简朴些好。”
“是。”
十二月初十,大军誓师。
沈阳城外,十万八旗精锐列阵。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皇太极身着金甲,外披明黄龙纹斗篷,骑在通体雪白的御马上。身侧,海兰珠乘着一辆特制的马车,车窗垂着厚厚的棉帘。
代善率留守文武送行。这位礼亲王须发已白,握着皇太极的手:“二弟,此去珍重。朝鲜事小,陛下安危事大。若事有不谐,速速回师,不可恋战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国内之事,就拜托大哥了。”
他又看向多尔衮:“十四弟,你为前锋,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。记住,兵贵神速。”
“臣弟遵命!”多尔衮抱拳。
“出发!”
号角长鸣,鼓声震天。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,向南涌去。马蹄踏碎冰雪,车轮碾过冻土,队伍绵延数十里,浩浩荡荡。
皇太极回头看了一眼沈阳城,又看了一眼海兰珠的马车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这一战,他不仅要征服朝鲜,更要向天下证明:大清不仅是个部落联盟,而是一个真正的帝国。而他皇太极,是这个帝国当之无愧的皇帝。
二、冰血渡江,奇袭汉阳
大军行至鸭绿江边,已是十二月二十。江面完全封冻,厚达尺余的冰层在冬阳下泛着青白的光。对岸,朝鲜守军早已严阵以待——李璟回汉阳禀报后,朝鲜王李倧虽未完全相信清军会冬季出兵,但还是加强了边防。
多尔衮的前锋营在江边扎营。这位年轻的亲王登高望远,用望远镜观察对岸。朝鲜军在江岸筑起简易工事,旌旗招展,估计有万余人。
“十五弟,你怎么看?”他问身旁的多铎。
多铎跃跃欲试:“直接冲过去!冰面结实,骑兵可过。朝鲜兵弱,一冲即溃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多尔衮摇头,“江面宽阔,若我军半渡时敌以火炮轰击冰面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沉思片刻,下令:“今夜子时,派五百死士,从上游三里处悄悄过江,绕到敌后。明日拂晓,我军主力正面佯攻,死士从后突袭,前后夹击。”
“好计!”多铎赞道。
当夜,月黑风高。五百八旗精锐口衔枚,马裹蹄,悄无声息地踏过冰面。领队的是正白旗悍将鳌拜,这位未来的辅政大臣此刻还是个三十出头的猛将。
“都给老子小心点!”鳌拜低吼,“踩碎一块冰,惊动了朝鲜人,老子先砍了他!”
士兵们屏息凝神,在冰面上匍匐前进。寒风刺骨,不少人手脚冻僵,却无人出声。两个时辰后,五百人全部安全过江,隐入对岸山林。
次日拂晓,战鼓擂响。
多尔衮亲率一万骑兵,在江边列阵。朝鲜守将金自点站在瞭望台上,见状冷笑:“清虏果然来了。传令,等他们上冰面,就用火炮轰!”
清军开始渡江。骑兵排成松散队形,缓缓踏上冰面。马蹄敲击冰层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开炮!”金自点下令。
朝鲜军的火炮响了。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冰面,冰屑四溅。但距离太远,炮弹多在清军前方坠落,只砸出几个冰窟窿。
“再近些!等他们到江心再打!”金自点喊道。
就在朝鲜军注意力全在江面时,身后突然杀声震天。鳌拜的五百死士从山林中杀出,直扑炮兵阵地。
“后面!后面有敌人!”朝鲜兵大乱。
金自点回头,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清军已冲进炮兵阵地,见人就砍。火炮旁的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刀剑?转眼间,炮兵死伤殆尽。
“完了……”金自点面色惨白。
此时,多尔衮见时机已到,挥剑下令:“全军冲锋!”
一万骑兵如离弦之箭,冲过江面。失去炮火支援的朝鲜军,在八旗铁骑面前不堪一击。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,朝鲜军溃散,金自点被鳌拜生擒。
鸭绿江防线,破了。
消息传到中军时,皇太极正在帐中与海兰珠对弈。闻报,他落下一子:“告诉多尔衮,乘胜追击,直逼义州。朕率中军随后就到。”
海兰珠看着棋盘,轻声道:“陛下这步棋,真是杀招。”
皇太极笑了:“打仗如弈棋,要算三步。破鸭绿江只是第一步,取义州是第二步,围汉阳是第三步。”
他起身走到地图前:“朝鲜地形,南北狭长。义州是北部门户,取之义州,朝鲜北方无险可守。李倧要么在汉阳死守,要么南逃。无论哪种,朝鲜都完了。”
“陛下算无遗策。”海兰珠由衷道。
皇太极却摇头:“算得再精,也要看天意。就像这盘棋——”他指着棋盘,“你刚才若下在这里,朕就输了。可你没下。”
海兰珠低头:“臣妾棋艺不精。”
“不是棋艺。”皇太极深深看着她,“是你心软。你不忍心让朕输。”
海兰珠脸一红,没有接话。
三日后,多尔衮攻破义州。朝鲜守军弃城而逃,清军缴获粮草无数。皇太极率中军入驻义州城,以朝鲜王宫为行宫。
当夜,皇太极召诸将议事。
“陛下,我军连战连捷,士气正旺。”岳托道,“当乘胜南下,直取汉阳。”
豪格却反对:“父汗,我军虽胜,但深入敌境,粮草补给线拉长。朝鲜多山,若敌军截断粮道,恐有不测。”
“豪格说得对。”皇太极赞许地看了长子一眼,“所以朕决定,分兵三路。多尔衮率左翼,沿海路南下,取平壤;多铎率右翼,走山路,取安州;朕率中军,沿大道直逼汉阳。三路并进,让朝鲜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妙计!”众将齐声。
“不过,”皇太极话锋一转,“此战目的不在杀人,在降心。传令各军:不得滥杀百姓,不得焚烧房屋,不得奸淫妇女。违令者,斩!”
“嗻!”
军令传下,但执行起来却难。八旗士兵多年征战,习惯了抢掠。尤其是那些蒙古骑兵,更是桀骜难驯。
三日后,中军行至定州时,就出了事。
那日傍晚,几个蒙古骑兵闯入一户农家,抢了粮食,还要强暴那家的女儿。老农拼死阻拦,被一刀砍死。女儿哭喊着逃出,正遇上巡逻的汉军旗士兵。
事情闹到皇太极面前时,已是深夜。
“陛下,涉事的是土谢图部的骑兵。”范文程禀报,“领头的叫巴特尔,是土谢图汗的侄子。他们说,按蒙古规矩,战胜方有权处置战利品……”
“放屁!”皇太极拍案而起,“这是大清军队,不是蒙古马贼!传巴特尔!”
巴特尔被押进来时,还一脸不服。这个二十多岁的蒙古汉子,满脸横肉,身上带着酒气。
“巴特尔,你可知罪?”皇太极冷冷问。
“我有什么罪?”巴特尔梗着脖子,“打仗不就是为了抢东西抢女人?当年成吉思汗……”
“你不是成吉思汗,朕也不是!”皇太极打断他,“朕再说一遍:这是大清的军队,要守大清的军纪。你违抗军令,滥杀无辜,强抢民女,该当何罪?”
巴特尔这才有些慌了:“陛下,我……我是土谢图汗的侄子,我叔叔……”
“就是土谢图汗本人犯法,也一样处置!”皇太极厉声道,“来人!拖出去,斩首示众!首级传示各营,再有违令者,同此下场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巴特尔哭喊着被拖走。
帐内众将噤若寒蝉。土谢图部的将领脸色难看,却不敢求情。
范文程低声道:“陛下,土谢图汗那边……”
“朕会给他写信说明。”皇太极道,“若他明白事理,就当知道朕是公正执法。若他不服——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多尔衮平定察哈尔后,下一个就是喀尔喀。”
杀一儆百的效果立竿见影。此后清军所过之处,秋毫无犯。朝鲜百姓原本闻清军色变,如今见清军纪律严明,渐渐放下戒心,甚至有些地方主动开城投降。
皇太极的海兰珠随军,也起了微妙作用。每日扎营后,海兰珠常带着侍女,在营中巡视,慰问伤兵,分发药材。她温婉的形象,柔和的言语,让那些粗犷的士兵心生敬意。
“看见没?宸妃娘娘亲自给我包扎伤口。”一个伤兵对同伴说,“娘娘的手真软,说话真好听。”
“陛下有福啊,娶了这样的娘娘。”
“所以咱们要打好仗,不能让娘娘担心。”
军心,在不知不觉中凝聚。
崇德二年(1637年)正月,三路大军会师汉阳城下。
三、三田渡盟,朝鲜臣服
汉阳城头,朝鲜王李倧面色惨白地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清军。十万大军围城,旌旗如林,营帐连绵数十里。最让他心惊的是,清军阵前竖起的高台——那是皇太极的御营,台上黄罗伞盖下,隐约可见一个明黄色身影。
“王上,清虏要攻城了!”兵曹判书(兵部尚书)金尚容颤声道。
李倧苦笑:“守?拿什么守?北边防线全线崩溃,各道援军被阻,城中粮草只够半月。守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……那议和?”领议政(首相)金瑬试探道。
“议和?”李倧眼中闪过绝望,“皇太极的条件,你能答应吗?去帝号,称臣纳贡,送世子为质,与明朝断绝关系……这哪是议和,这是亡国!”
金瑬跪下:“王上,事已至此,当为百姓计。若战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若和,虽失国体,但宗庙可保,百姓可全。请王上三思!”
一众大臣纷纷跪倒:“请王上三思!”
李倧仰天长叹:“祖宗基业,毁于我手。我……我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!”
正悲愤间,忽有侍卫来报:“王上,清军射来书信!”
展开一看,是皇太极的亲笔信,语气竟出乎意料的温和:
“朝鲜国王李倧鉴:朕提兵至此,非为屠戮,实为讨逆。尔国背信弃义,暗通明朝,屡犯我境。然上天有好生之德,朕亦不忍多造杀孽。若尔能幡然悔悟,开城请降,朕当以礼相待,保全尔宗庙社稷。限三日答复,过时不候。”
信后附有具体条件,与之前所说无异,但加了一条:朝鲜需派王子、大臣各一人,赴沈阳为质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给台阶下啊。”金瑬喃喃道。
李倧沉默良久,终于颓然道:“拟降表吧。”
正月三十,汉阳城门缓缓打开。李倧身着白衣,率世子、百官,徒步出城。按照皇太极的要求,他们去冠冕,易素服,至三田渡清军大营请降。
皇太极在高台上端坐,左右两侧是随征将领,身后站着海兰珠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如此正式的场合,虽以轻纱遮面,但那窈窕的身姿、端庄的气质,仍让朝鲜君臣暗自惊叹。
李倧跪在台下,宣读降表,声音颤抖:“小邦获罪天朝,致烦大皇帝亲率大军,远临弊境。臣自知罪重,惶惧待死。今蒙大皇帝宽仁,许以自新,臣谨率文武群臣,俯伏待罪。自今以后,愿永为大清属国,岁修职贡,不敢有贰……”
读完,他三跪九叩,献上国玺、地图、户口册。
皇太极起身,走到台前。冬日阳光照在他金甲上,熠熠生辉。
“李倧,你既知罪,朕便饶你。”他朗声道,“从今日起,去尔国王号,封朝鲜国王,世袭罔替。岁贡白银万两、稻米十万石、绸缎千匹。送世子李溰、大臣金瑬赴沈阳为质。与明朝断绝一切往来,不得再奉明朝正朔。”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李倧伏地不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太极语气缓和了些,“朕已在营中设宴,你我共饮一杯,从此君臣相待。”
这是给李倧最后的体面。朝鲜王感激涕零,再次叩谢。
当夜,清军大营灯火通明。皇太极设宴款待李倧及朝鲜大臣,满汉将领作陪。宴席间,皇太极谈笑风生,绝口不提战事,只说风土人情,诗词歌赋。李倧渐渐放松,心中暗叹:这位大清皇帝,不仅武功赫赫,文采亦是不凡。
宴至半酣,皇太极忽然道:“李国王,朕有一事相求。”
李倧忙起身: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朕的宸妃,久闻朝鲜医术高明,尤其妇科圣手。”皇太极看向身侧的海兰珠,“她身子弱,上次小产后一直未愈。想请朝鲜太医诊治,不知可否?”
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。海兰珠面纱后的脸一红,低声道:“陛下,这……这怎么好麻烦……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!”李倧连忙道,“臣国中确有几位名医,明日便让他们来为娘娘诊治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皇太极举杯,“来,再饮一杯。”
宴席散后,回到御帐,海兰珠忍不住问:“陛下为何要这样做?臣妾的病……”
“朕是真想治好你。”皇太极握住她的手,“朝鲜太医确有独到之处。况且——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“这也是示恩之举。朕对朝鲜王后妃都如此关怀,朝鲜百姓知道了,会怎么想?”
海兰珠恍然。原来这不仅是关心她的身体,更是政治手腕。
“陛下用心良苦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苦吗?”皇太极笑了,“只要能治好你,什么都值得。”
两日后,朝鲜太医为海兰珠诊脉。那位姓李的老太医诊了又诊,眉头紧锁。
“如何?”皇太极急切地问。
老太医跪地:“回陛下,娘娘的脉象……确实虚弱。小产伤及根本,需长期调养。臣开个方子,按时服用,或可慢慢恢复。只是……生育之事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明。海兰珠脸色一白。
皇太极沉默片刻:“尽力医治就是。至于其他,听天由命。”
太医退下后,海兰珠哭了:“陛下,臣妾对不起您……”
“傻话。”皇太极将她拥入怀中,“有没有儿子,朕都一样疼你。况且,朕有豪格,有其他儿子。你不要多想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遗憾。海兰珠若能有子,那该多好。那孩子,必定继承她的温婉,他的英武……
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朝鲜后续事宜。
二月十五,皇太极与李倧在三田渡正式会盟,签订《丙子条约》。条约内容比之前更加苛刻:朝鲜不仅称臣纳贡,还要协助清军攻打皮岛的明军残余,提供水师、向导。
盟约签订当日,发生了戏剧性一幕。按礼制,李倧需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大礼。但当这位朝鲜王跪到第二次时,忽然身体一晃,晕倒在地。
“王上!”朝鲜大臣惊呼。
皇太极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朝鲜太医赶紧上前诊治,片刻后回禀:“陛下,我王……是羞愧过度,气血攻心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明白,李倧这是羞愤难当,宁愿昏倒也不愿跪完第三拜。
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扶你们国王去休息。礼数既已行过,就不必勉强了。”
他转身对范文程低声道:“看见没?朝鲜人心中不服啊。”
“表面臣服易,收心难。”范文程叹道,“不过经此一役,朝鲜十年内不敢再生二心。陛下可专心对付明朝了。”
“十年?”皇太极冷笑,“朕要的是永世臣服。传旨:命多尔衮暂留朝鲜,整编降军,监督条约执行。朕率主力先回沈阳。”
“那宸妃娘娘……”
“跟朕一起回去。她需要静养。”
二月二十,皇太极班师。朝鲜王李倧率百官送至鸭绿江边,跪拜送行。看着清军远去的旌旗,这位国王瘫坐在地,泪流满面。
“王上保重……”金瑬扶起他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李倧苦笑:“柴?哪还有柴?从今往后,朝鲜就是大清的一条狗了。”
江风凛冽,吹散了他的话语。而在回师的清军队伍中,皇太极正与海兰珠同乘一车。她靠在他肩上,面色依然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
“陛下,我们赢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赢了朝鲜,只是开始。”皇太极望着窗外,“真正的对手,还在关内。”
他想起多尔衮献上的那方传国玉玺,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誓言。建立一个超越元朝的伟大帝国——这条路,他才走了一小步。
但至少,这第一步走得很稳。
朝鲜彻底臣服,北方再无后顾之忧。接下来,他可以全力对付明朝了。
而此刻的多尔衮,正站在汉阳城头,望着南方。那里是皮岛的方向,是明朝在辽东最后的据点。
“十四哥,咱们什么时候打皮岛?”多铎问。
“不急。”多尔衮淡淡道,“先稳住朝鲜。皮岛那群残兵败将,跑不了的。”
他转身下城,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。这次征朝,他立下大功,皇太极会如何赏他?更重要的是——那个位子,离他是不是更近了一步?
权力的游戏,从未停止。
四、玉玺献功,君臣暗隙
三月中,大军回师沈阳。代善率留守文武出城三十里迎接,盛况空前。
皇太极在崇政殿接受朝贺后,特意召见多尔衮。
“十四弟此次征朝,居功至伟。”他亲切地说,“前锋破敌,智取义州,平定南道,桩桩件件,都是大功。朕要重重赏你。”
多尔衮跪地:“臣弟不敢居功,全赖陛下神武,将士用命。”
“有功就要赏。”皇太极道,“加封你为和硕睿亲王,领正白旗、镶白旗两旗事务。赏黄金千两,庄田两千顷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朕将科尔沁部格格博尔济吉特氏指婚给你,下月完婚。”
多尔衮心中一震。科尔沁是皇后哲哲、宸妃海兰珠的娘家,皇太极把科尔沁的格格指婚给他,这是要进一步加强与他的联系,也是要安抚科尔沁部——毕竟,海兰珠独宠,已引起其他蒙古部落不满。
“臣弟……谢陛下恩典!”他叩首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太极扶起他,“你我兄弟,不必如此。对了,那方玉玺,你再详细说说。”
多尔衮知道,这才是正题。他详细禀报获得玉玺的经过:去年八月,他率军追击林丹汗残部至鄂尔多斯,从林丹汗之子额哲手中缴获此玺。额哲说,此玺是元顺帝北逃时带走的,在蒙古流传二百余年,被视为正统象征。
“当时额哲怎么肯交出来?”皇太极问。
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他不肯,臣弟就杀了他全家。最后他抱着玉玺跪地求饶,说‘天命归金,不敢藏私’。”
皇太极点头:“你做得好。此玺关系天命,必须到手。”他沉吟片刻,“不过,玉玺之事,对外要有个说法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就说,额哲感念朕的仁德,主动献玺归顺。”皇太极缓缓道,“杀人全家的事,不必提了。朕要的是天命所归的形象,不是嗜杀的名声。”
多尔衮心中冷笑。这位四哥,永远这么虚伪。但他面上恭敬:“臣弟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皇太极看着他,“玉玺是你献的,但天命的归属是朕。这个道理,你懂吗?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多尔衮连忙跪地:“臣弟当然懂!玉玺再贵,不过是死物。真正的天命在陛下身上。臣弟献玺,只是尽臣子本分。”
“懂就好。”皇太极微笑,“去吧,准备婚事。科尔沁的格格,听说是个美人,配得上你。”
多尔衮退下后,皇太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他走到案前,抚摸着那方玉玺。温润的触感传来,仿佛能感受到历史的重量。
元朝、明朝、现在是大清。传国玉玺,象征着正统,象征着天命。有了它,他称帝的合法性就更加无可置疑。
但多尔衮……这个弟弟,越来越让他不安。军功卓著,在年轻将领中威望日隆,现在又献上玉玺这样的大功。赏,要赏;防,也要防。
“陛下。”范文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先生来了。”皇太极转身,“科举之事准备得如何了?”
“一切就绪。”范文程呈上名册,“今年秋闱,报名者已有三百余人,满汉各半。试题已拟定,请陛下过目。”
皇太极翻阅试题,连连点头:“四书五经,策论时务,很好。记住,取士要公平。不论满汉,唯才是举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范文程犹豫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有些满族大臣仍有微词。他们认为,科举是汉人的东西,咱们满人靠战功即可,不必学这些。”
“糊涂!”皇太极斥道,“打天下靠武功,治天下靠文治。不培养自己的人才,难道永远靠汉人?告诉他们,八旗子弟必须读书,必须参加科举。考不中的,以后不得为官!”
“是。”范文程记下,又说,“还有一事。宸妃娘娘的身体,朝鲜太医开的方子已服用月余,效果似乎不大。臣听说,北京有位名医,擅治妇科……”
“北京?”皇太极皱眉,“那是明朝京城。”
“可请人秘密寻访,重金聘请。”范文程道,“为了娘娘,值得一试。”
皇太极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那就办吧。但要机密,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范文程退下后,皇太极独自站在殿中。窗外春光明媚,他却感到一丝疲惫。称帝一年来,外征朝鲜,内修政理,还要平衡各方势力,安抚后宫,每一件都不轻松。
但最让他挂心的,还是海兰珠的身体。太医说她恐难再孕,这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他需要继承人,需要一个能继承他理想的孩子。豪格虽然勇武,但过于刚直,缺乏谋略。其他儿子要么年幼,要么平庸。
如果海兰珠能生一个儿子……他摇摇头,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。
“陛下。”海兰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“您又皱眉了。”
皇太极舒展眉头,握住她的手: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多休息吗?”
“躺久了闷。”海兰珠微笑,“臣妾做了参汤,陛下趁热喝。”
她亲手喂他喝汤,动作轻柔。皇太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心中涌起暖意。这个女子,总是这么体贴,这么善解人意。
“海兰珠,等朕平定中原,带你去江南。”他忽然说,“听说那里四季如春,花开不断。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海兰珠眼中闪过向往:“江南……臣妾只在书里读过。‘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’……”
“对,就是那样的地方。”皇太极将她搂入怀中,“到时候,朕和你泛舟西湖,听雨秦淮。不打仗,不议政,就咱们两个人。”
“那陛下不做皇帝了?”海兰珠轻笑。
“做啊,但可以偷闲。”皇太极也笑了,“皇帝也是人,也要有寻常夫妻的日子。”
两人相拥,享受着难得的宁静。窗外,桃花开了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而在睿亲王府,多尔衮正对着新婚妻子发愣。
博尔济吉特氏,小名乌兰,今年十六岁,是科尔沁部台吉之女。她长得确实美,眉眼间有几分海兰珠的神韵,但更加稚嫩,更加羞涩。
“王爷……”乌兰怯生生地唤他。
多尔衮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累了吧?早点休息。”
他走向书房,留下新娘独守空房。乌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,自己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。这位王爷心中,根本没有她。
书房里,多尔衮展开一幅地图。那是他秘密绘制的明朝边防图,上面标注着各关隘守军、将领、粮草储备。
他的手指划过山海关,划过宁远,划过锦州。这些地方,他迟早要踏平。
“皇太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能给的,我都要。你给不了的,我也要。”
他想起母亲阿巴亥,想起她殉葬那天的惨状。这么多年了,那个画面依然清晰。
“额娘,儿子会为您报仇的。”他眼中闪过狠色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,儿子还需要他,需要他的信任,需要他的提拔。”
他收起地图,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星光黯淡。就像他的前路,黑暗重重,却必须走下去。
而此刻的永福宫,贵妃娜木钟正在听心腹太监的禀报。
“娘娘,打听清楚了。宸妃的病,朝鲜太医也治不好。陛下正秘密派人去北京寻名医呢。”
娜木钟眼中闪过喜色:“治不好才好!最好一辈子生不出儿子!”
“可是娘娘,陛下对她可是真上心。为了她,连北京的名医都要找。那可是敌国都城啊!”
“上心?”娜木钟冷笑,“上心才容易出事。你想想,如果明朝知道大清皇帝为了个妃子,派人去北京找太医,会怎么想?如果这事传出去,那些汉臣会怎么议论?”
太监眼睛一亮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想办法把消息漏出去。”娜木钟压低声音,“但要做得自然,不能让人怀疑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
太监退下后,娜木钟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依然美艳的容颜。她才二十六岁,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。可皇帝眼里只有那个病恹恹的海兰珠。
“海兰珠,你就得意吧。”她对着镜子说,“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。”
后宫的风,永远带着暗香,也永远藏着毒。
五、科举初开,满汉新篇
崇德二年八月,盛京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事——大清开国以来第一次科举。
考场设在新建的文庙内。这座庙宇是皇太极特意下令修建的,供奉孔子及历代儒家先贤,以示大清尊儒重道之意。庙前广场上,三百余名考生按序排队,等待入场。他们中有满人,有汉人,有蒙古人,甚至还有几个朝鲜归附的士子。
范文程、宁完我、鲍承先三位大学士亲自监考。皇太极虽未亲临,但派了太监送来御笔亲题的匾额:“为国求贤”。
辰时正(上午七点),钟声敲响,考场大门缓缓关闭。考生各入号舍,每人一间,内有桌椅、笔墨、蜡烛。考题发下:第一场考四书五经,第二场考策论时务。
汉人考生大多从容,满蒙考生则有些紧张。他们中许多人识字不久,能来应试已是勇气可嘉。
号舍中,一个叫额尔赫的满族青年正对着一道《论语》题发愁:“子曰: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……”他认识每个字,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?
旁边的汉人考生见他抓耳挠腮,低声提醒:“这是说,治国要靠德行,就像北极星,不动而众星拱之。”
额尔赫感激地点头,赶紧记下。这是考场不允许的,但监考官看见了,也只是微微一笑,没有制止——皇帝有旨,第一次科举,重在参与,规矩可稍宽松。
第二场策论题更让满蒙考生头疼:“论满汉一体治国之道”。这题目明显是皇帝亲自出的,要考察考生对新政的理解。
额尔赫思考良久,提笔写道:“臣闻,治国如治家。满如父,汉如母,蒙古如兄弟。父主外,母主内,兄弟相助,家和万事兴。今陛下设六部,开科举,正是满汉一体之明证。满人习文,汉人习武,互通有无,则国必强……”
他写得吃力,但字字真诚。不远处,一个汉人考生也在奋笔疾书:“满人骁勇,汉人智谋,蒙古善骑。三者合一,取长补短,则无敌于天下。昔金元之败,在于排斥汉人;今大清之兴,在于包容并蓄……”
考场外,皇太极正在崇政殿听范文程禀报。
“陛下,此次科举,满人考生八十一名,汉人二百二十名,蒙古三十二名,朝鲜六名。”范文程道,“虽人数不多,但意义重大。天下士子知道大清开科取士,必有更多人前来投效。”
“取中名额定了吗?”皇太极问。
“臣等议定,取举人三十名,其中满六、汉十八、蒙四、朝二。”宁完我补充,“按陛下旨意,满汉比例要适当,既显公平,又顾实际。”
皇太极点头:“可以。放榜要隆重,朕要亲自接见前十名。另外,落榜的满蒙考生,不可冷落。可设八旗学堂,让他们继续学习,下次再考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鲍承先赞道,“如此,满人必感陛下恩德,汉人亦觉公平。”
正说着,太监来报:“陛下,宸妃娘娘求见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海兰珠进来了,手中捧着一个食盒。她今日气色好了些,脸上有了红润。
“陛下,臣妾做了些点心,给三位大人也尝尝。”她微笑道。
范文程等人连忙谢恩。皇太极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:“你身子刚好些,别太劳累。”
“不累。”海兰珠打开食盒,是精致的满汉点心,“陛下为科举之事操劳,臣妾帮不上忙,只能做些吃的。”
“这就很好了。”皇太极尝了一块,“嗯,味道好。范先生,你们也尝尝。”
三位大学士各取一块,赞不绝口。他们看得出,皇帝对宸妃的宠爱,已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。这固然是好事——至少宸妃贤德,不会干政。但也让人担忧,万一……
正想着,又有太监急报:“陛下,睿亲王求见,说有紧急军情。”
“传。”
多尔衮匆匆进来,面带喜色:“陛下,大喜!皮岛攻下来了!”
“什么?”皇太极霍然站起,“详细说!”
“臣弟留守朝鲜期间,命朝鲜水师配合,三路夹攻皮岛。”多尔衮禀报,“明军残余约两万人,粮尽援绝,守将沈世魁自刎,其余全部投降。缴获战船五十艘,火炮百门,粮食十万石!”
“好!好!好!”皇太极大喜过望,“十四弟,你又立大功!皮岛一下,明朝在辽东再无据点。从此,整个辽东尽归我大清!”
“全赖陛下神威。”多尔衮谦道。
“不必过谦。”皇太极笑道,“传旨: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,加俸千两。所有参战将士,论功行赏!”
“谢陛下!”
皮岛大捷的消息迅速传开,与科举放榜一起,成为盛京城最热的话题。百姓们欢欣鼓舞,八旗将士扬眉吐气,连那些对科举不满的满族贵族,也暂时闭上了嘴——毕竟,武功文治,大清都有了。
九月初九,重阳节,科举放榜。
文庙前挤满了人。当那张大红榜贴出时,欢呼声、叹息声此起彼伏。额尔赫挤在人群中,紧张地寻找自己的名字。终于,在第二十七名,他看到了“额尔赫·富察”三个字。
“中了!我中了!”他跳起来,热泪盈眶。一个三个月前还只会写自己名字的满族青年,如今成了举人,这是何等的荣耀!
前十名被引入宫中,皇太极在崇政殿接见。第一名是个汉人,叫陈名夏,江苏溧阳人,原是明朝秀才,后投奔大清。第二名是满人,叫图海,正黄旗人。第三名是蒙古人,叫布尔尼,察哈尔部贵族后裔。
皇太极一一询问,对答如流。他特别欣赏陈名夏的一句话:“大清之兴,在于合满汉蒙回为一炉,炼就新国之魂。”
“说得好!”皇太极赞道,“朕要的,就是这个‘新国之魂’!陈名夏,你留在内弘文院,参与修史。图海,你去兵部。布尔尼,你去理藩院。其他人,六部根据需要分配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!”众举人跪地叩首。
接见完毕,皇太极心情大好。他回到清宁宫,海兰珠已备好酒菜。
“恭喜陛下,双喜临门。”她斟酒,“皮岛大捷,科举成功,大清国运昌隆。”
皇太极饮了一杯:“是啊,双喜临门。但朕总觉得,还缺一喜。”
“缺什么?”
皇太极看着她,目光深情:“缺个咱们的孩子。”
海兰珠手一颤,酒洒了出来: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”
“朕不是怪你。”皇太极握住她的手,“只是……看到豪格,看到其他皇子,朕常想,如果咱们有个儿子,该多好。他一定像你一样聪明,一样善良。”
海兰珠泪如雨下:“臣妾……臣妾对不起陛下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皇太极为她擦泪,“朕问过太医了,他说也不是全无希望,只是需要时间,需要机缘。咱们还年轻,等得起。”
话虽如此,两人心中都明白,希望渺茫。但至少,还有希望。
当夜,皇太极做了一个梦。梦见海兰珠生了个儿子,那孩子眉清目秀,聪明伶俐,被他抱在怀里,咯咯直笑。他给孩子取名“福临”,寓意福气降临。
醒来时,天已微亮。海兰珠还在熟睡,眼角有泪痕。皇太极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起身更衣。
今天还有朝会,还有无数国事要处理。但那个梦,让他心中充满温暖。
也许,真的会有那么一天。
而此刻的睿亲王府,多尔衮正在书房接见一个神秘客人。那人黑衣蒙面,声音低沉:“王爷,北京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朝崇祯皇帝得知皇太极为妃子寻医,勃然大怒,说‘蛮夷之辈,也学我中华礼仪’。但暗中,他派人监视那位名医,想顺藤摸瓜,抓大清细作。”
多尔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继续监视,但不要插手。让皇帝的人去处理。”
“是。还有一事,贵妃娜木钟那边,似乎也在打听此事。”
“她?”多尔衮眯起眼睛,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似乎……想借机生事。”
多尔衮沉思片刻:“那就帮她一把。把消息透给她的人,但要做得自然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黑衣人退下后,多尔衮走到窗前。晨光熹微,照在他阴沉的脸上。
“皇太极,你对海兰珠越好,弱点就越大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而弱点,是可以致命的。”
他想起自己新婚妻子乌兰,那个酷似海兰珠的少女。昨夜,他终于去了她的房间。少女羞涩而热情,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。
但只是暂时。权力,才是他永恒的渴望。
而此刻的关雎宫,海兰珠刚刚醒来。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,心中祈祷:上天,给我一个孩子吧。一个属于我和陛下的孩子。
窗外,秋叶飘落。大清的第二个秋天,在希望与暗流中,悄然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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